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學術·觀點 | 回歸法度——蔡襄之于北宋書壇的意義
時間:2021年08月18日

    李劍鋒

     

    ?要:蔡襄是書法史上的一個關鍵性人物,他是北宋書法衰落和繁榮間的一道分水嶺。繼歐陽修之后,蘇軾高度推崇蔡襄,稱其為“本朝第一”。本文認為,蘇軾對蔡襄的推崇,是由于其書法審美觀與蔡襄書法實踐的契合,尤其看重蔡襄書法中所體現的法度,這也說明蘇軾書學思想在“尚意”之外,也有“尚法”的一面。從蔡襄開始,宋代書法回歸法度,承接正脈,使書法發展走上了正途,為蘇、黃、米的突破提供了鋪墊和準備,這是具有重大歷史意義的。

     

    關鍵詞:蔡襄  蘇軾  法度  北宋


     

    說到北宋的書法,人們自然會首先想到大名鼎鼎的“蘇、黃、米、蔡”四大家,這四個人光環之巨,使得北宋乃至整個宋代的其他書家都黯然失色了。但是細思起來,蔡襄在這中間卻是一個尷尬的存在,若論對后世的影響,蔡襄遠不及蘇、黃、米三家;論個性風格,蔡襄也遠沒有另外三位突出,以至于他不僅以前輩之資歷而屈居“宋四家”之殿軍,甚至于不少人連他位列“宋四家”的資格都不肯承認,直欲以蔡京取而代之。昔人已沒,千秋功業任人評說,褒之也好,貶之也罷,都是后人的事,古人是沒有絲毫辦法的。但是,我想,我們在評論歷史人物的時候還是要盡量做到客觀(盡管真正的客觀也是不可能的),要還原當時的歷史語境,去看他的歷史地位和歷史貢獻。

    蔡襄在書法史上地位的確立,除了其自身的書法成就之外,與兩個人不遺余力的推崇是有很大關系的,這兩人都是北宋文化史上的大人物,一個是歐陽修,一個是蘇軾。歐陽修說:“自蘇子美死后,遂覺筆法中絕。近年君謨獨步當世,然謙讓不肯主盟”[1],實際的意思就是肯定蔡襄“書壇盟主”的地位;而蘇軾則反復重申他的觀點—“君謨書為本朝第一”,唯恐別人不知道或不認同。如果說歐陽修作為蔡襄的摯友、政治上的同道、藝文上的知音,他對蔡襄書法的贊許讓我們覺得合情合理的話,那么蘇軾作為與蔡襄在書法追求上異趣(至少在后人看來)的“尚意”書風的領袖,又與蔡襄并無太多交集,他對蔡襄書法的推崇甚至比歐陽修更有過之而無不及,這就頗讓后人費解了。有論者認為,蘇軾對蔡襄書法的評價,不過是對其師歐陽修的隨聲附和而已,如啟功先生的《論書絕句》中有論蔡襄詩云:“矜持有態苦難舒,顏告題名逐字摹??尚|坡饒世故,也隨座主譽君謨?!?/span>[2]又云:“歐陽永叔于蔡書譽之于前,蘇東坡繼聲于后,至稱為宋朝第一,未免阿好?!?/span>[3]那么我們不禁要問,蘇軾對蔡襄的推崇,到底是出于世故,還是一種心悅誠服地表達呢?本文將以此作為切入點,來探討蔡襄對于北宋書壇的意義。

     

     

    蔡襄  行書謝郎帖 臺北故宮博物院藏

     

     

    蘇軾對蔡襄書法的態度

     

    蘇軾對于書法的集中論述,見于《東坡題跋》卷四。細閱《東坡題跋》,我們發現,蔡襄是其中出現頻率最高的人物,與蔡襄有關的題跋共十三則之多,其中多是對蔡襄書法的極力稱贊,語氣之懇切在東坡臧否人物的言辭中是不多見的。略引數條:

    歐陽文忠公論書云:“蔡君謨獨步當世?!贝藶橹琳摗熨Y既高,輔以篤學,其獨步當世,宜哉!近歲論君謨書者,頗有異論,故特明之。[4]

    君謨真、行、草、隸,無不如意,其遺力余意,變為飛白,可愛而不可學。[5]

    余評近歲書,以君謨為第一,而論者或不然,殆未易與不知者言也。[6]

    仆論書以君謨為當世第一,多以為不然,然仆終守此說也。[7]

    蔡君謨先生之書,如三公被袞冕立玉墀之上。[8]

    蔡君謨書,天資既高,積學深至,心手相應,變態無窮,遂為本朝第一。[9]

    惟近日蔡君謨,天資既高,而學亦至,當為本朝第一。[10]

    仆嘗論君謨書為本朝第一,議者多以為不然?;蛑^君謨書為弱,此殊非知書者。若江南李主,外托勁險而中實無有,此真可謂弱者。世以李主為勁,則宜以君謨為弱也。[11]

    自君謨死后,筆法衰絕。[12]

    如此不厭其煩地反復重申,若僅目為諳于世故的隨聲附和,則東坡也未免“演得太過”了,更何況“(論者)多以為不然,然仆終守此說也”,語氣中已透露出捍衛己見的近乎固執之態,若世故者,恐怕不易為此言也。

    綜觀東坡論書,從不肯輕易盲從附和別人的意見,若涉及批評,雖口氣往往委婉,常顧左右而言他,但絕不至于作違心的虛譽,若是贊揚,也是恰到好處,斷無肉麻的吹捧,我們不妨也引幾例為證。

    《東坡題跋》卷四第四則《題〈遺教經〉》:

    仆嘗見歐陽文忠公云:“《遺教經》非逸少筆?!币云溲杂^之,信若不妄。然自逸少在時,小兒亂真,自不解辨,況數百年后傳刻之余,而欲必其真偽,難矣。顧筆畫精穩,自可為師法。[13]

    顯然,蘇軾在這里并不贊成歐陽修“《遺教經》非逸少筆”的斷言,甚至有以其為真的傾向,但礙于情面沒有公開反對,作了“陽奉陰違”的處置,但至少說明蘇軾對于歐陽修的觀點并非一一不假思索地全盤接受,而是保持了思想上的獨立。

    又,同上第六十則《跋錢君倚書〈遺教經〉》:

    人貌有好丑,而君子小人之態不可掩也;言有辯訥,而君子小人之氣不可欺也;書有工拙,而君子小人之心不可亂也。錢公雖不學書,然觀其書,知其為挺然忠信禮義人也。軾在杭州,與其子世雄為僚,因得觀其所書佛《遺教經》刻石,峭峙有不回之勢??鬃釉唬?/font>“仁者其言也讱?!苯窬兄畷?,蓋讱云。[14]

    這是蘇軾有名的一段書論,往往被當作其“以人論書”的明證。然而拋開此點,若單就對錢君倚書法的評論而言,其實這未嘗不是東坡先生避實而就虛的曲筆,因為我們通觀整則題跋便可明白,從書法本體而言,錢君倚的書法并無多少高妙可言,用“仁者其言也讱”的托詞轉移視線,實在是既不用違心拔高,又不至于得罪人的做法了。

    又,同上第五十七則《跋歐陽文忠公書》、第九十二則《題歐陽帖》、第九十三則《跋劉景文歐公帖》:

    歐陽文忠公用尖筆干墨,作方闊字,神采秀發,膏潤無窮。后人觀之,如見其清眸豐頰,進趨裕如也。[15]

    歐陽公書,筆勢險勁,字體新麗,自成一家。然公墨跡自當為世所寶,不待筆畫之工也……[16]

    此數十紙,皆文忠公沖口而出,縱手而成,初不加意者也。其文采字畫,皆有自然絕人之姿,信天下之奇跡也……[17]

    以上三段文字直接評論歐陽修的書法,若以師生之誼論,蘇軾更應該做的是對歐公的書法大加贊揚,大書特書,甚至推為“本朝第一”,但看這幾段話,似乎僅止于禮節性的稱贊,從其風神態度、人品性情著筆,避開了對其真實書法水平的評論。由此可見,即便對其師歐陽修本人的書法,蘇軾也并沒有任意拔高、夸大溢美,他又有何必要因為迎合歐陽修的論調而去對蔡襄大加褒詞呢?

    以上的論述,我想大概可以解決一個問題,那就是蘇軾極力推崇蔡襄書法為“本朝第一”,這確是出于其對蔡襄書法的獨到認識和心悅誠服,而不是出于對其師歐陽修的尊重而隨聲附和的泛泛之論。

     

    蔡襄  行書京居帖 故宮博物院藏

     

     

    蘇軾推崇蔡襄書法的原因

     

    蘇軾推蔡書為“本朝第一”,其理由何在呢?從蘇軾的言論來看,這首先是因為蔡襄的書法有法度,能夠成為學書者的楷則。東坡自己說得很明白:“蔡君謨書,天資既高,積學深至,心手相應,變態無窮,遂為本朝第一?!?/span>[18]天資高固然是成為優秀書家的必要條件,但“篤學”之功更是必不可少。在蘇軾看來,蔡襄最可貴之處正在于他系統出色地繼承了前代優秀書家的法乳,特別是接續了“二王”和顏真卿的正脈,使書法回歸到典正儒雅、法度完備的正途上來,而這正是從五代到宋初的書法所最欠缺的地方。蘇軾《跋陳隱居書》云:

    軾聞之,蔡君謨先生之書,如三公被袞冕,立玉墀之上。軾亦以為學先生之書,如馬文淵所謂學龍伯高之為人也。書法備于正書,溢而為行、草,未能正書而能行、草,猶未嘗莊語而輒放言,無是道也。[19]

    這里,蘇軾引用的典故很能說明問題,《后漢書·馬援列傳》載:

    兄子嚴、敦并喜譏議,而通輕俠客。援前在交阯,還書誡之曰:“……龍伯高敦厚周慎,口無擇言,謙約節儉,廉公有威,吾愛之重之,愿汝曹效之。杜季良豪俠好義,憂人之憂,樂人之樂,清濁無所失,父喪致客,數郡畢至,吾愛之重之,不愿汝曹效也。效伯高不得,猶為謹敕之士,所謂刻鵠不成尚類鶩者也。效季良不得,陷為天下輕薄子,所謂畫虎不成反類狗者也?!?/span>[20]

    其義甚顯,蔡襄正像龍伯高一樣,是最可楷法的人,他“如三公被袞冕,立玉墀之上”,儀表堂堂,莊重謹嚴,書法學蔡襄就如同說話先學“莊語”而不至失態。蘇軾眼中的杜季良可能是誰呢?我們也可以推測,大約楊凝式就是這樣的人物,他自己的書法成就主要得之于天賦和才情,但一般人不具備那樣的稟賦而去學他,就容易“畫虎不成反類犬”了,像后來的黃庭堅、米芾,包括蘇軾本人,大約都屬于杜季良式的人物,后來南宋“尚意”書風的式微也證明了這一點。所以,蘇軾將蔡襄推立為學書者的榜樣,恰恰說明了蘇軾本人對書法的法度是高度重視的。

    另外一點,是蘇軾書法審美觀與蔡襄書法實踐的契合。蔡襄書法的取法路徑十分清晰:“二王”與顏魯公,而這也正是蘇軾所極力推崇的對象。書學晉人,幾乎是宋代中期以后書家的共識,他們對晉人韻致的向往常常溢于言表,如歐陽修曾言:

    余嘗喜覽魏晉以來筆墨遺跡,而想前人之高致也。[21]

    蘇軾對晉人的學習更是身體力行,《西樓蘇帖》中刻有他臨摹王羲之的《漢時講堂帖》,這是我們唯一能看到的他臨摹前人的作品。又,《跋桓元子書》云:

    “蜀平,天下大慶,東兵安其理,當早一報此,桓子書?!薄笆衿健?,蓋討譙縱時也。仆喜臨之,人間當有數百本也。[22]

    對桓溫的尺牘臨習尚如此之勤,何況其所愛之右軍者乎?《題王逸少帖》寫道:

    顛張醉素兩禿翁,追逐世好稱書工。何曾夢見王與鍾,妄自粉飾欺盲聾。有如市倡抹青紅,妖歌嫚舞眩兒童。謝家夫人淡豐容,蕭然自有林下風。天門蕩蕩驚跳龍,出林飛鳥一掃空。為君草書續其終,待我他日不匆匆。[23]

    更不惜將張旭、懷素一并大加貶斥,而以反襯右軍書法無可比擬的高妙境界。蘇軾對于顏真卿的推崇更是人盡皆知的,他著名論斷:“詩至于杜子美,文至于韓退之,書至于顏魯公,畫至于吳道子,而古今之變、天下之能事畢矣?!?/span>[24]直將魯公推到了書史頂峰的位置。從蘇軾的正楷作品如《醉翁亭記》《豐樂亭記》等中,也顯見他于魯公楷法用功之深。他為何如此推重顏真卿呢?其實道理也正同于他對蔡襄的推重,除了受到顏氏忠義正直的人格力量的感召這種道德感情因素之外,正由于顏書的法度完備,也即在蘇軾看來,顏真卿書法是人品與技法的高度完美統一,是士大夫書法的典范。此外,顏真卿還是富于創新精神的書家,在“二王”之外別構一體,為書法帶來了新的面貌風格,所謂“顏公變法出新意,細筋入骨如秋鷹”。[25]正是因為對書法史的認識和取向的契合,蘇軾對于蔡襄書法的高度認同也就是順理成章的事了。

    作為“尚意”書風的開創者和領袖,蘇軾的書學思想最常被提及的是任情適意的一面,然而,其書學思想中也有“尚法”的一面,如他自己所言:“出新意于法度之中,寄妙理于豪放之外?!?/span>[26]反過來說就是“新意”之中應有“法度”,“豪放”之外應有“妙理”,若不重視“法度”、不重視“妙理”,而一味求“新意”、求“豪放”,則勢必會誤入歧途。蘇軾一面高舉“尚意”的大旗,一面又“力挺”蔡襄,正體現了“法”與“意”在其思想中的辯證統一。

     


    蔡襄 草書腳氣帖 臺北故宮博物院藏

     

     

    蔡襄對于北宋書壇的意義

     

    無論后人如何評價蔡襄,他都絕對是書法史上的一個關鍵性人物。雖然在他之后出現了影響空前的蘇、黃、米,而使其相形見絀,但是,沒有蔡襄的鋪墊,恐怕也很難有蘇、黃、米盛世如此之快的到來,就像在文學史上沒有歐陽修,恐怕也很難有“三蘇”等人的異軍突起。

    蔡襄是北宋書法衰落和繁榮間的一道分水嶺。蔡襄之前的北宋書壇是什么樣的局面?聽聽歐陽修的感嘆:“書之盛,莫盛于唐;書之廢,莫廢于今!”[27]中國歷史自晚唐進入亂世,經歷五代,至宋初方由亂而治,在這期間,書法的發展自然走入低谷。五代時雖然出現了一個楊凝式,讓人驚艷,但如前所述,楊是一個天才型書家,并非適合后人效仿的對象,而宋初的李建中、周越等人雖亦有時名,但也只如平原上的山丘,未能成大的氣象,只有等到蔡襄的出現,才使局面得到了徹底的改觀。蔡襄之前的書家,普遍有入古不深、任筆為體的問題,讓書法回歸法度,是蔡襄的最大貢獻,這一點恐怕是書法史的共識。如歐陽修云:

    及宋一天下,于今百年,儒學稱盛矣,唯以翰墨之妙,中間寂寥者久之……而君謨書特出于世。君謨筆有師法,真草惟意所為,動造精絕。[28]

    蘇軾云:

    蔡君謨書,天資既高,積學深至,心手相應,變態無窮。[29]

    宋高宗云:

    本朝承五季之后,無復字畫可稱……至熙、豐以后,蔡襄、李時雍體制方如格律。[30]

    朱熹云:

    蔡君謨一帖,字字有法度,如端人正士。[31]

    類似的評論不一而足,可見無論是時人還是后人,最看重的蔡襄書法價值所在,均是“法度”,而這正是蔡襄之前的五代、宋初書家的短板。蘇軾說蔡襄“積學深至”,他的確在書法的“師古”方面下了極深的功夫,他諸體皆能,而又以楷書名家,這在有宋一代的書家中都是少見的。蔡氏楷書取法顏魯公,時人謂幾可亂真,其最用心盡力之作也皆為楷書,如《萬安橋記》《晝錦堂記》等,或許在他看來,此等嚴肅嚴謹的豐碑巨制的創作最能展現其法度與功力,雖然在今天看來,他的楷書比之魯公,清和有余而雄渾不足,但放在宋人中間,以法度與功力而論,確實難有出其右者。所以,北宋書壇,正是以蔡襄的成功為標志,引起了書家們對法度的普遍重視,并將有無法度作為評判書法高下的基本準則。書法總是在傳承的基礎上實現創新的,再強的新意,離開了法度也是站不住腳的。之后興起的“尚意”書風,雖然高喊“我書意造”,但實際上這些“尚意”書家們均是自覺以法度作為基本前提的,如蘇軾也宣揚“筆成冢,墨成池”[32],米芾更是花半生精力“集古字”。從這個角度來看,從蔡襄開始,宋代書法回歸法度,承接正脈,使書法發展走上了正途,為蘇、黃、米的突破提供了鋪墊和準備,這是具有重大歷史意義的。另一方面,蔡襄的存在客觀上又對后來的“尚意”書風形成了一種平衡機制,或者說糾偏機制,使書家們在放筆書寫、盡抒己意的同時,也還不忘法度的重要性,避免又走向“無法無天”的歧路。此外,蔡襄對于書法取法路徑的選擇也為后來的宋代書家們所遵循(乃至后世)。我們發現,顏真卿與“二王”書史地位并駕齊驅的局面正是從北宋開始形成的,后來的主流書家本著“取法乎上”的理念,取法路徑一般都是由學顏而上溯至學王,也就是先求法度,再求神韻,不管這些書家是否意識到,但這確實是蔡襄所開辟的道路。再者,蔡襄提升了書法的境界和品味。宋代書法濃厚的文化氣息實際也是從蔡襄開始賦予的,縱觀其一生,他很好地將官僚、士大夫、文人學者等角色融為一體,追求精致高雅的生活品味,成為后人效仿的對象,書法從此成為宋代文人風雅生活的重要組成部分,成為他們精神表達和情感抒發的重要途徑,這也不能不說是蔡襄的一大貢獻。

    總之,我們應當承認,歐陽修推蔡襄為“書壇盟主”,蘇軾稱蔡襄為“本朝第一”,均是在“尚意”書風主導書壇之前所作的論斷,因此并非虛譽,而是符合實際的。

    當然,從另一面而論,后人對于蔡襄書法的批評也并非出于無理。事實上,蔡襄對扭轉北宋書法的風氣起了關鍵性的作用,但其本人的書法風格在宋代產生的影響卻十分有限,這當然與蘇、黃、米隨之崛起而天下景從有關,但問題更多還是在其書法本身。首先是蔡襄的書法風格特征并不明顯,也就是“入古”有余而“出新”不足,所以,師法蔡襄不如直接師法蔡襄所師法的古人。其次是蔡襄書法過于拘泥于法度且一味求好,使其失去了瀟灑放逸的風度和真率天然的神采。有一個典型的例子,據董逌《廣川書跋》記載:“(蔡君謨)書《晝錦堂》,每字作一紙,擇其不失法度者,裁截布列,連成碑形,當時謂‘百衲本’?!?/span>[33]這當然可以看出蔡襄對于書法創作嚴謹認真的態度(他大約是個完美主義者),但這種無異于“集字”的做法實際已算不上是真正意義上的書法創作了,字與字之間失去了顧盼聯系,整幅作品也失去了生氣。所以,蔡襄的書法大多給人一種矜持拘謹的感覺,甚至有一種扭捏的做派,難怪黃庭堅會說蔡襄的書法“時有閨房態度”[34],米芾更是形容“蔡襄書如少年女子,體態嬌嬈,行步緩慢,多飾名花”[35]??傊?,蔡襄書法最大的優點是富有法度,最大的不足則是囿于法度而不能放逸天真,缺乏打動人的神采,所以法度之于蔡襄書法而言,可謂是“成也蕭何,敗也蕭何”。

     


    注釋:

    [1]歐陽修.試筆·蘇子美蔡君謨書[A].歷代書法論文選[C].上海:上海書畫出版社,1979:310.

    [2] [3]啟功.論書絕句[M].北京:三聯書店,1997:132.

    [4]蘇軾.論君謨書[A].東坡題跋[C].北京:人民美術出版社,2008:253.

    [5]蘇軾.跋君謨飛白[A].東坡題跋[C].北京:人民美術出版社,2008:254.

    [6]蘇軾.跋君謨書賦[A].東坡題跋[C].北京:人民美術出版社,2008:254.

    [7]蘇軾.跋君謨書[A].東坡題跋[C].北京:人民美術出版社,2008:254.

    [8] [19]蘇軾.跋陳隱居書[A].東坡題跋[C].北京:人民美術出版社,2008:258.

    [9] [18] [29]蘇軾.評楊氏所藏歐蔡書[A].東坡題跋[C].北京:人民美術出版社,2008:263.

    [10]蘇軾.王文甫達軒評書[A].東坡題跋[C].北京:人民美術出版社,2008:264.

    [11]蘇軾.跋蔡君謨書[A].東坡題跋[C].北京:人民美術出版社,2008:269.

    [12]蘇軾.論沈遼米芾書[A].東坡題跋[C].北京:人民美術出版社,2008:289.

    [13]蘇軾.題《遺教經》[A].東坡題跋[C].北京:人民美術出版社,2008:221.

    [14]蘇軾.跋錢君倚書《遺教經》[A].東坡題跋[C].北京:人民美術出版社,2008:261.

    [15]蘇軾.跋歐陽文忠公書[A].東坡題跋[C].北京:人民美術出版社,2008:259.

    [16]蘇軾.題歐陽帖[A].東坡題跋[C].北京:人民美術出版社,2008:279.

    [17]蘇軾.跋劉景文歐公帖[A].東坡題跋[C].北京:人民美術出版社,2008:279.

    [20]范曄.后漢書[M].北京:中華書局,2007:254.

    [21]歐陽修.集古錄跋尾[M].北京:人民美術出版社,2010:91.

    [22]蘇軾.跋桓元子書[A].東坡題跋[C].北京:人民美術出版社,2008:238.

    [23]蘇軾.題王逸少帖[A].蘇軾詩集[C].北京:中華書局,1982:1342.

    [24]蘇軾.書吳道子畫后[A].東坡題跋[C].北京:人民美術出版社,2008:303.

    [25]蘇軾.孫莘老求墨妙亭詩[A].蘇軾詩集[C].北京:中華書局,1982:372.

    [26]蘇軾.跋吳道子地獄變相[A].東坡題跋[C].北京:人民美術出版社,2008:308.

    [27]劉有定.《衍極》注[A].歷代書法論文選[C].上海:上海書畫出版社,1979:409.

    [28]歐陽修.跋永城縣學記[A].歐陽修詩文集校箋[C].上海:上海古籍出版社,2009:1933.

    [30]趙構.翰墨志[A].歷代書法論文選[C].上海:上海書畫出版社,1979:367.

    [31]黎靖德編.朱子語類[M].北京:中華書局,1986:3336.

    [32]蘇軾.題二王書[A].東坡題跋[C].北京:人民美術出版社,2008:223.

    [33]董逌.廣川書跋·晝錦堂記[A].崔爾平選編.歷代書法論文選續編[C].上海:上海書畫出版社,1993:140.

    [34] [35]馬宗霍輯.書林藻鑒 書林紀事[M].北京:文物出版社,1984:125.

     

     

    (作者單位:北京印刷學院)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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